《周皇》 作者: 秦方方方方

分类: 言情 字数: 94万 章节数: 157

【 文 案 】

赵明昭穿成古代小孩,还是未来的太子侧妃,一去就是地狱开局,胡人入寇,天子南渡。洛阳焚,长安烬,千里沃野化鬼域,半壁江山血染透。昔时玉树歌残地,今作豺狼窟。新坟叠旧坟,尽是离乱人。

明昭有周,式序在位,她的名字正着读很太子,倒着读很天子,当太子妃,还是侧的?她觉得不行,但她可以弄死太子。

在朝廷南渡之时,她还是个八岁的孩子,公卿念旧时情分,怜她稚弱无依,欲带她同行,她看着眼前衣袂翩翩的公卿,拒了这生路,也拒了既定的命运,“明昭宁与神州同沉,不逐南渡雁阵。”

她跟着赵家人一路逆行北上。

还好她爹拿的是魅魔剧本,夺回了壶关,在北方举了义旗,开启了她饮马黄河问鼎中原,这开挂的一生。

【排雷:女主野心家天然渣,爱慕者众多,男主并不是她最爱的那个,只是她权衡下的最优解,女主她不是想渣,只是心尖上的人略多。1 v N,男洁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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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太平你看,是玄武门》

狄望舒是个侦探小说迷,一朝穿越到大唐,成了狄仁杰的幼女。但她爹查案从不带她,只道:“稚子年幼,怎可见血光刑狱?”

待她好不容易捱到长大,她父却又换了说词,“女子当以娴静为要,何沾染这生死之事。”

实在太过分了,至此狄望舒一百斤的人,生三百斤的反骨。

每天都在气死她爹的路上狂奔。

狄仁杰劝武皇立李姓太子,说侄子哪有儿子亲?狄望舒觉得很有道理,立刻去武皇那拆她爹的台,陛下,儿子哪有女儿亲?

公主殿下,上位得看祖宗之法,玄武门了解一下。

【一代权臣上位之路】

排雷:对女主苛求的慎入,轻松沙雕团宠文而已。

内容标签: 强强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爽文 基建

主角视角赵明昭谢晏配角赵缜,慕容恪,谢恒厥

其它:救世

一句话简介:拿魅魔剧本的竟是她自己

立意: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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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苍茫大地(一)

太和五年,冬。

洛阳城外,南去的官道挤得几乎要炸开。车辕相撞,马匹惊嘶,人流像溃堤的浊水,裹挟着箱笼和细软,还有掩不住的仓皇,滚滚向南。

风是腥的,混杂着远天飘来的血腥和近处人群的馊味。

不时有贵重的檀木箱子从歪斜的牛车上滚落,绫罗绸缎散了一地,也无人敢回头去捡,只被无数慌乱的脚踩进泥里。

庾玄度看着老管家空手而归,他皱了眉头,“明昭呢?”

老管家牵着马,欲言又止,深深叹了一口气,“郎君,赵女郎随赵老夫人与赵氏族人北上,老奴劝不住啊。”

庾玄度闻言大惊,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从人,从老管家手里夺过缰绳,踉跄翻身上马。

“郎君!”身后护卫惊呼,慌忙各自上马追赶。

马蹄踏碎官道的泥泞,逆着汹涌南下的车流人潮,向北疾驰。

向北,向北。

沿途是愈发凄惶的景象,抛锚的车辆,丢弃的行李,乃至倒毙路旁无人理会的尸体。

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又有一股焦灼的火焰在胸腔里灼烧。

缜兄——他那如芝兰玉树,胸怀丘壑的缜兄,如今身陷北地,生死未卜,他若连这唯一的骨血都护不住,将来有何面目再见他?

他疾行向北,在一条偏离主道,满是车辙印的岔路口,他看见了那支队伍。

人数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,男女老幼,夹杂着不少手持兵刃,甲胄不全的军士,簇拥着几辆破旧的车驾,沉默而缓慢地,向着北方更浓重的烟尘处行进。

庾玄度一眼就看见了外甥女。

她正从一辆毡车上下来,走向一个蜷缩在路旁,低声啜泣的幼童,将手里硬饼递了过去。

那小小的身影,裹在过于宽大的旧袄里,立在凛冽的寒风与漫天灰霾中,单薄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吹走。

“明昭!”

庾玄度勒住马缰,骏马嘶鸣着人立而起,激起尘土飞扬。

他跃下马背,几步冲到她面前,很是急切。

赵明昭抬起头,看见一向衣袂翩翩的舅舅风尘仆仆,眼中含泪的模样,微微一怔,唤道:“舅父。”

这一声舅父,让庾玄度心口一酸。

他心中柔肠百结,蹲下身,双手扶住女孩瘦削的肩膀,迫使她看着自己。

“明昭,跟我回去。”

幸好来得及,幸好赶上了,他的声音有些颤,“你看看这四周!胡骑旦夕可至,烽火已烧到眉睫!北上?这是自投死路!”

明昭安静地看着他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映出庾玄度焦灼痛楚的面容,却没有他期望的恐惧。

孩子的眼眸澄澈,轻易看清里头难言的情绪。

“舅父,”她声音还有着孩童特有的柔软,“祖母说,父亲在北。”

“我知晓!”

庾玄度低吼出来,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收紧手指,又怕捏疼了她,颓然松开,“我知晓你父亲在北!缜兄于我,何止是兄弟?他是我知己亲友,是我心中的司命星辰!我如此爱他,岂能不想救他?岂愿弃他?”

他的眼眶红了,声音掩不住的哽咽,“如今朝廷南渡,非是贪生,乃是存续国祚不得已而为之!你一个八岁的孩童,跟着老弱病残往北走,能做什么?是能挡住胡人的铁蹄,还是能飞到你父亲身边?这是送死!你父兄生死未卜,如今只有你一人安在,岂能离舅父而去?”

他再次握住她的手,那小手冰凉,他近乎哀求:“明昭,你听舅父一句。先随我南去,保全自身。待局势稍定,舅父拼却性命,也定会设法探听你父兄消息,设法营救。你是我外甥女,如何能眼睁睁看你往火坑里跳?”

寒风卷着沙砾,打在脸上生疼。

周围的赵氏族人和那些汇聚来的残兵默默看着这一幕,无人出声。

老夫人所在的毡车帘幕低垂,只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
明昭的目光,从舅舅痛楚的脸上移开,缓缓扫过周围沉默的人群,扫过他们手中残缺的兵器,他们脸上麻木与仇恨交织的神情。

最后落向北方那一片天地玄黄,烽烟隐约之处。

她挣开了庾玄度的手。

她后退一步,对着庾玄度,敛衽行了一礼。姿态稚嫩,却极为郑重。

“舅父爱护之心,明昭感激不尽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清澈见底,心中亦坚如磐石,“父亲曾教我读《汉书》,言‘胡笳动,边马鸣,壮士惨然不乐’。彼时年幼,不解其意。今日见山河破碎,生民流离,方知不乐为何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落在这荒凉的岔路口,落入每一个人耳中:

“父亲在北,非止是明昭的父亲。他是将军,是受命守土之臣。神州陆沉,岂能尽望南舟?舅父所言存续国祚,明昭年幼,不敢妄议。然,赵缜之女,宁死于父母之邦,不苟活于偏安之隅。”

她看着庾玄度骤然苍白的脸,丝毫不客气,“舅父,请回吧。告诉南去的诸公,北地尚有人,未曾尽去。”

庾玄度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“明昭要与舅父骨肉分离?”

赵明昭不为所动,亦如此地人不愿与庾玄度多言一样,“明昭宁与神州同沉,不学草鹗北望。”

“中原凭江水而分南北,朝廷今欲南迁,为了胡人追不过来,还断了北地百姓逃亡的生路。此祸不是皆出诸公之谋算吗?”

庾玄度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。

他像是被这句话当胸刺了一剑,踉跄着后退了半步,张口欲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那双总是蕴着清谈雅韵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被劈开的震惊与被猝然剥开伪装,曝于天光下的难堪。

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成了冰。

连风似乎都在此刻停滞。

那些沉默的赵氏族人,护着他们的残兵,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,目光复杂地落在庾玄度身上,那无声的诘问,沉甸甸地弥漫开来。

“此祸不是皆出诸公之谋算吗?”

稚嫩的童音,却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耳里,更烫在心口。

庾玄度的嘴唇都颤抖起来。他想反驳,想呵斥这孩子的无稽之谈,想诉说朝堂之上波谲云诡、身不由己,想说衣冠南渡保全朝廷是何等不得已的大义……

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在女孩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眸注视下,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甚至虚伪。

他庾玄度,琅琊庾氏年轻一代的翘楚,清谈名士,天子近臣。

南渡之议甚嚣尘上时,他引经据典,剖析利害,力陈“暂避江东,以图后举”之必要。

他的话让公卿忙道大义,那时他心中所思,是家国大义,是文明存续,是不得已的最优解。

可此刻,站在凛冽的风中,站在这些决意与神州同沉的遗民面前,站在他口口声声爱之如司命的兄长浴血奋战,乃至埋骨的地方,面对兄长这年仅八岁,却字字诛心的女儿……

那番曾自认审时度势,高瞻远瞩的谋算,忽然变得无比刺耳,甚至肮脏。

“明昭此言如雷霆,击我肺腑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带着颤音,“舅父无言以对,深愧之。”

老扎心了。

他想向老夫人辞别,兵卒上前一步拦住了他,庾玄度的护卫亦紧张得握住了刀柄。

庾玄度抬手,让人退下,老夫人不愿见他,他于原地深揖一礼。

庾玄度后退几步,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的赵明昭。

那小小的身影,在苍茫天地与肃杀北风之间,似有着绝世风骨,让他有些怔愣,他不忍再看。

亦如这北地被他弃了的山河。

苍茫大地,尽是血色。

他不再言语,翻身上马。

他勒转马头,面向南方,那里是奔逃的洪流,是暂时安定的幻梦,亦是他的朝廷与家族的避祸之地。

“走。”他对护卫们低声道,他声音有些沙哑。

马蹄声再次响起,赵明昭目送着舅舅的身影融入南边烟尘弥漫的官道,直至再也看不见。

她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,在所有人看来,她为了一时意气,拒绝了生路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
天地间无有赵明昭的生路。

南方对她来说,是已知的必死之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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